34集拿下63.4%市占率,中剧让长剧的牌桌变了?
2026-10-09
国庆档期间,热度最高的传统剧集并非赵今麦、魏大勋主演的《无可替代》,也不是罗云熙领衔的《魅影神捕》,而是一部没有顶流参与的东北悬疑剧《余红旧事》。
该剧于9月29日在爱奇艺迷雾剧场开播后,云合市占率一度达到63.4%,成为2026年第四部热播榜市占率突破60%的中剧,站内热度突破8400,并入选爱奇艺“佳片殿堂”。
《余红旧事》是一部中剧,全剧共34集,每集约20分钟。
但它并非标准中剧,而是按照长剧规格拍摄、再以中剧形式剪辑上线,演员阵容也远高于目前多数中剧。
《余红旧事》部分分集标题
自2025年8月广电总局首次将中剧列为独立备案类别以来,已涌现出《朱雀堂》《春来定风波》《贤婿》等分账成绩不俗的作品,但至今尚未出现一部真正破圈的全民爆款。
《余红旧事》的热播,让我想重新探讨中剧这一话题。
它的成功至少说明一点:只要剧本扎实、演员到位,观众并不在意播出形式是长剧、中剧还是短剧。
中剧作为一种正在成型的新影视形态,它为何出现、由谁推动、能走多远?这些问题或许正在重塑行业对剧集的认知。
中剧是什么?广电总局在2025年8月给出了明确定义:
单集时长15到30分钟,总集数12到24集,横屏拍摄,连续叙事。
这些参数划定了它与长剧和微短剧之间的界限。
在此之前,这一体量的剧集长期处于分类模糊的状态,平台排播时不知归入哪一类,创作者立项时也找不到相应通道。备案类别单列后,中剧才算有了正式身份。
这一变化并非凭空发生。长剧的困境已持续多年,集数越拉越长,节奏越拖越慢,2025年上半年开机数量和备案数量双双下滑。
平台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,但长剧的运作逻辑决定了它难以轻易改变。大演员、大IP、大投资这套规则运行了太久,项目过会时往往只能沿惯性推进。
而另一端的微短剧虽来势凶猛,2024年市场规模已超过内地电影票房,但同质化、碎片化、表演夸张的问题同样突出,观众追完一部剧后记住的内容越来越少。
长剧太重,因为它对观众的时间和耐心都有门槛,中间若出现几集节奏拖沓、支线冗长,弃剧念头便会浮现。
而短剧又太轻,三五分钟一集,冲突和反转来得快去得也快,观众记住的内容有限,难以对人物产生真正牵挂。
中间那块既有完整叙事又不构成负担的地带,就这样空了出来。
时间被切碎后,通勤、吃饭、睡前,能完整追完一部四五十集长剧的耐心越来越少,但对一个完整故事的渴望并未消失。
中剧恰好落在这个交叉点上。它比长剧轻,观众可在一个周末看完;它比短剧重,有足够的人物弧光和叙事纵深,不至于看完就忘。
2025年广电总局印发的“广电21条”中,鼓励剧集形态创新是其中一条,中剧备案数量随后从个位数攀升至二十部以上。
到2026年上半年,中剧备案累计已达175部,5月单月峰值44部,从中剧备案数量的增长曲线看,它已稳稳占据长剧和微短剧之间的位置。
2026年9月中剧备案数量
中剧的投资体量通常在几百万到千万之间,制作周期比长剧短得多,这意味着它天然是一个试错成本更低的容器。一个尚无法驾驭四十集长剧结构的年轻编剧,可在中剧篇幅中先证明自己能讲好一个完整故事。
过去几年长剧的话语权集中在明星、导演和平台手中,编剧常是链条末端被反复修改的一方,而中剧的创作主权更清晰地落在内容本身。
这并不意味着中剧门槛降低,恰恰相反,在更短篇幅中完成人物和叙事的闭环,对编剧能力的要求并不低。
归根结底,中剧出现的时机,是多重压力叠加后行业主动寻找出口的结果。长剧的产能需被压缩,短剧的粗糙需被对冲,新人的机会需被创造,观众的时间需被尊重。
中剧是否是最终答案,现在尚不明确,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可反复尝试的方向。
平台对中剧的态度,在2025年到2026年之间发生了明显转变。
这种松动背后,是市场寒冬、短剧冲击、广告预算收缩多重压力叠加的结果。以往的大盘子已难以启动,平台在寻求自救,中剧是其中一种方式。
平台未必不想给创作者更多机会,但长剧机制下平台自身也有KPI,这种松动本身已是向前一步。
具体到动作上,各家的策略不尽相同。
爱奇艺成立了中短剧悬疑厂牌**“暗流剧场”**,定位“短而烈、强直给”,采用阶梯分账,超过1000万元以上的部分片方最高可拿130%;2026年12月31日前上线的符合条件项目,在原有分账基础上额外增加20%补贴。
芒果TV更早将中剧作为独立赛道运营,单集20到35分钟,A+级以上项目全成本采购,A级项目保底金最高85%,分账周期最长一年半。
芒果TV周海在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演讲原文
腾讯视频则选择将长剧、中剧、短剧的横屏分账规则首次拉通,纯分账项目超100万元的部分额外激励15%。
腾讯视频李啦在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演讲原文
优酷的EPI有效播放指数,则让片方收益与播出效果直接挂钩。
这些政策力度不同,方向却一致:平台在主动降低创作端风险,想吸引更多团队参与。
对创作者来说,这种松动带来的空间是实实在在的。中剧篇幅压到二十集左右后,剧本在项目中的分量加重了。
长剧可用明星阵容和导演调度撑住场面,中剧没有这个余裕,故事本身立不住,后续都无从谈起。这让编剧在项目中的位置前移了一步。
过去平台和制片方习惯先搭好盘子再找编剧填空,中剧则相反,需先有一个能说服人的本子,才谈得上码盘。流程也在缩短,从立项到上线通常只需六到九个月,编剧不必在一个项目上耗费两三年。
腾讯视频李啦在2026年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上提到,分账剧和中剧赛道已成为新人演员、新锐导演的成长沃土,不少从业者在此崭露头角。爱奇艺的“金豪笔编剧之夜”也专门设立了“年度潜力中剧编剧”荣誉,让更多新生力量有机会被行业看见。
一个在长剧体系中尚未排上号的年轻编剧或导演,可在中剧篇幅中先证明自己能讲好一个完整故事。
但问题同样存在。
中剧被压缩的体量,天然带有两重拉扯:一边是它想保留的长剧式从容铺垫,另一边是它必须面对的快节奏要求。导演刘江在拍完《看得见风景的窗》后说,中剧的挑战在于**“需要在有限时长里保持情感浓度和叙事密度”**,这是一个“不断做减法的过程”。
做减法本身没有问题,问题在于减到哪一步,叙事的完整性会开始受损。
从目前播出的作品来看,中剧创作存在两种需警惕的倾向。有的创作者将中剧视为长剧的缩微版,保留了长剧的叙事习惯,却失去了长剧从容展开的空间,结果节奏拖沓、逻辑粗糙。
也有人因短时长的压力,不自觉地滑向微短剧的写法,冲突和情绪爆点被推到前面,铺垫和人物弧光退居其次。一旦将烈度视为目的而非手段,中剧就变成了加长版的短剧。
**商业层面的挑战更直接。**单集20分钟的紧凑时长,留给品牌植入的空间本就有限,头部项目可借助IP联动招商,但这种模式难以复制到普通中剧上,尚未形成可推广的商业体系。
中剧目前的收入结构仍以平台分账为主,品牌招商的通道尚未真正打开。
平台在松动,创作者在进场,但中剧的叙事语法和商业模型都还在形成之中。
它能否从一个分账赛道变成稳定的内容品类,取决于接下来是否有人愿意逐一解决这些问题。
中剧最终能否成功,目前无法给出确定答案。但比起它能否取代长剧、是否会沦为短剧这类问题,更值得关注的是它已在做的事情:
让行业重新思考一部剧到底该做多长、为谁做、用什么样的节奏讲一个故事。
中剧目前尚未出现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爆款。分账成绩单上有《繁华落尽》《荣华令》《贤婿》这样的优等生,但它们的声量基本停留在行业内部,离大众认知还有一段距离。
不过,这并不意味着中剧不行。回顾网剧发展轨迹,从《万万没想到》到《白夜追凶》,中间也隔了好几年。
一个新品类从出现到成熟,需要的不仅是时间,还有持续的作品积累和创作者对叙事方法的反复摸索,现在给中剧下结论为时过早。
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悖论。中剧最大的优势,恰恰是它不被定义的状态。长剧有长剧的规矩,短剧有短剧的套路,中剧两边都不沾,反而有空间去尝试别处无法尝试的东西。
**投资不大,失败的成本可控;周期不长,创作者的表达欲不易被消磨。**如果它只是为了证明自己“能打”而急于向某一种成熟范式靠拢,反而会失去这份自由。
中剧最该珍惜的,是它可以做一些长剧做不了、短剧不愿意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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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创作者也不必先把自己做小。**中剧未必不能超越长剧,甚至完全可以用中剧的形式去挑战长剧。真正限制一个品类的,往往不是它的体量,而是创作者对体量的想象。如果从一开始就带着“小”的定位去创作,做出来的东西大概率也大不到哪里去。
反过来,如果内容本身足够扎实,宣传上破了圈,观众不会在意它是一集二十分钟还是四十分钟。观众记住的从来都是故事本身,不是它被装在了多大的篇幅里。
但这份自由也意味着,中剧的爆款标准可能和长剧、短剧都不同。长剧的爆款看收视率和全网讨论量,短剧的爆款看投流回报和充值流水,中剧目前能拿出的只有分账票房。
如果未来它真能跑出一部全民向的作品,那一定不是因为它的体量刚刚好,而是因为它在有限的篇幅中做出了长剧给不了的密度、短剧给不了的余味。这个标准目前尚未被验证,但它值得被期待。
与其追问中剧能否超越长剧,不如先看它能否出一部真正走进大众视野的作品。一部让观众忘记去数它有几集、每集多长的作品,就足以证明这个品类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FoST未来叙事”,作者:Quail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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