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串香,被小火锅取代了?
2026-10-12
串串香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衰退。
它并未骤然消失,街头巷尾依然可见熟悉的竹签与红油锅底,但品牌规模在缩减、店铺数量在减少,消费者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热衷排队等候。
根据行业数据,串串香的闭店率高达30.7%,连续三年维持在30%左右,在火锅所有细分领域中位居首位。同期,整个火锅行业的闭店率仅为22%。
回顾那些曾风光无限的品牌:
马路边边曾是串串香领域的佼佼者。2016年在成都创立,凭借80年代复古市井风格走红,2019年一年内新开560家店,五年内达到千店规模,是该品类中唯一突破千店的品牌。如今,其全国门店仅剩200多家。
上上谦的衰退更为彻底。由薛之谦与朋友于2012年创办,巅峰时期拥有8家直营店和20家加盟店。然而,品牌后期逐步淡化串串元素,转型为综合川味火锅,串串仅作为其中一部分菜品。2019年薛之谦退出股东行列,2023年12月全国仅剩两家门店;2025年底广州店租约到期关闭,2026年5月上海南京东路店也停止营业。十四年间,一个品牌从辉煌走向终结。
袁记串串香算是少数仍在坚守的玩家。截至2026年9月,它拥有786家在营门店,覆盖26个省份、140座城市,其中超过八成位于二三线及以下市场。即便如此,它也未突破千店大关。
串串香的崛起,本质上源于“火锅平替”的定位。
上世纪80年代中期,成都的火锅价格高昂,普通民众难以承受。有人在影院门口、菜市场旁、巷子口摆起蜂窝煤炉,架上锑锅,将兔腰、郡肝、豆干、蔬菜等食材串在竹签上,用卤汤慢煮,每串仅售几毛钱。
1985年,肖德云将这一街头生意搬进店铺,取名“串串香”,在玉林小区开设了第一家店。两年后,成都无缝钢管厂的退休女工顾先秀在春熙路天桥下摆摊,将自家重庆火锅底料与成都口味融合,这便是后来的钢管厂五区小郡肝。
1996年,袁刚在鼓楼北四街创办了袁记串串香。到2015年左右,该品类的门店数量开始爆发式增长,2016年成立的马路边边,五年内达到千店规模。
串串香的经营门槛相对较低:无需厨师,无需点菜,小店面即可开业,几万元就能起步。 因此,在餐饮连锁化快速发展的阶段,串串香品牌也从中获益。
2018年前后,受消费升级浪潮影响,串串香品牌也开始效仿,从门店到产品,逐步向大火锅靠拢。
串串香逐渐涨价,加入牛肉、盘菜,升级店面,增加小吃和饮品,客单价不断攀升。串串香的客单价已“接近麻辣火锅”,但顾客好评度普遍偏低。 花费大火锅的价钱,却吃到一个本应更便宜的品类。
然而,消费升级的浪潮很快消退。行业数据显示,2024年火锅赛道人均消费为65.3元,2025年10月降至58.5元;整个餐饮市场交易笔数增长8.3%,但单笔消费额下降4.7%。串串香消费升级的野心未能实现。
与此同时,串串香的价格乱象层出不穷。
一块肥肠结子可能串上八九根签,一只鸡爪最多穿过17根,一块小郡肝过去只用一根签,现在却需要三根。一位成都消费者向媒体表示:“以前一根签五毛,一块小郡肝上就一根签;现在一根签还是五毛,可小郡肝上已经穿了三根。”
价格表面未变,仍是主打“一元一串”,但签数增加,本质上仍是变相涨价。
一个品类在价格上前后失据,消费者的好感度也容易下滑。
此外,串串香的规模几乎完全依赖加盟模式,但多数品牌管控松散,只关注开店数量,忽视后续管理。底料、食材、服务、卫生缺乏统一标准,加盟店自行调整配方、削减成本已成为常态。
而串串香门店中,夫妻老婆店占据多数,质量更是参差不齐。
马路边边的母公司墨比优创,其负责人何流在接受新华网采访时表示,成都目前有六七千家串串火锅店,而马路边边作为成都市区内规模最大的直营连锁品牌,仅有15家门店,其余多为夫妻店。许多商家采用可重复利用锅底的冷锅模式降低成本,给品牌带来不小的经营压力。
串串香的热度下降,小火锅却接住了它的客人。
串串香门店从2024年的6.4万家降至2026年9月的6.02万家。小火锅2025年市场规模约400亿,同比增长14%,到2026年4月,全国小火锅门店约5.4万家。
而串串香与小火锅可谓“本是同根生”。旋转小火锅刚在国内兴起时,许多门店招牌上写的不是“小火锅”,而是“串串香”“千串百味”。
甚至现在的小火锅品牌,大量前身就是做串串的。
围辣是最典型的例子。2015年,创始人在河南濮阳下辖的县城开设第一家店,招牌上写着“围辣串串香”。直到2022年才正式更名为“围辣小火锅”,统一视觉。随后品牌迅速发展,到2026年8月,全国在营门店超过2000家。
一个从串串香起家的品牌,通过改造成小火锅,成为该赛道的头部玩家。
小火锅与串串香争夺的,本就是相近的消费群体。两者都强调自由选菜、价格亲民和热辣满足,都适合年轻人及大众消费者。
区别在于,小火锅将串串香的核心卖点重新整合,并弥补了它在价格预期和单人场景上的短板。
小火锅固定价格,降低了决策压力。
许多小火锅采用按位自助或清晰套餐。消费者进店前便知大致支出,不必一边取菜一边估算,也不用担心最后一把竹签推高账单。对经营者而言,固定价格也更容易进行线上团购和短视频传播。一张“29.9元或39.9元自助”的海报,比复杂的签价、锅底费和调料费更容易完成转化。
小锅,更适配当下的一人食需求。 串串香基本是聚餐场景,而小火锅瞄准的是一人食和轻聚餐。
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:2024年我国“一人食”市场规模达8000亿元,2025年已突破万亿元,复合增长率约为22%。显然,一人食和轻聚餐需求,更符合当下消费者所好。
随着这两年小火锅的爆火,海底捞一口气推出了举高高、沸派、小嗨等子品牌,2026年8月又在南京开出轨道专送的“巡鲜岛”;杨国福孵化了小福锅;呷哺集团运营呷哺呷哺和呷哺牧场;新荣记、庆丰包子铺、南城香都推出了单人小火锅;盒马、胖东来、永辉也在门店中切出一块一人食小火锅的场景。
这些玩家带来的是品牌、资金和成熟的供应链。反观串串香,同期没有同等规模的玩家愿意进入。没人愿意为它重新搭建供应链,这本身就是市场对这个品类的重新定价。
过去几年里,串串香不再是火锅赛道最受关注的创业方向。接过热度的是旋转小火锅、自助小火锅和一人食小火锅。看上去只是锅具变小了,背后却是消费场景、价格表达和门店效率的一次重新布局。
串串香红利退去后,继续比拼开店数量已无意义。存活下来的品牌,大致在尝试四条路径。
一是将店面“缩小”,接住一人食。
大斌家在2023年3月尝试了一次改造:将长沙万象汇店外摆区的4张四人桌,换成18个一人食餐位,锅底降至5元起,串串7角7分,改造后日营业额突破万元。随后,它又开设了4家孤独小火锅概念店。
二是将产品做“爆”,跳出同质化。
九街淑芬将掌中宝做出九种口味,再叠加螺蛳粉锅底和冰汤圆,将串串店打造成人均80元左右的商圈打卡店;山城老泡强调鲜切现串、明厨明档,7角一串、荤素同价;大芊金则凭借一款糖蒜牛肉开出92家店。
三是走出去,出海找增量。
马路边边自2019年起进入韩国、加拿大、马来西亚、德国、新加坡等市场,海外门店一度超过30家。它主打传统成都清油锅底,用菜籽油、低脂和突出食材本味的表达,切中了海外市场对健康饮食的偏好。
袁记串串香2016年将直营店开进温哥华;钢管厂五区小郡肝也从2017年起陆续进入澳大利亚、美国、加拿大及东南亚多国。
四是将加盟店真正管起来。
袁记串串香的786家门店中,超过八成位于二三线及以下市场。它能留在牌桌上,靠的是标准化锅底和更强的加盟管理。这恰恰是串串香这个夫妻店品类最稀缺的能力。至于大量本地夫妻店,则继续用冷锅、干拌等模式将价格压到小火锅难以覆盖的位置,在更窄的缝隙中生存。
串串香并未完全被小火锅取代。但它既回不到靠一元一串就能起家的草莽年代,也够不着大火锅的体验门槛。依靠签数涨价,依赖加盟商自觉维持差异化,最终只会将自己最重要的性价比阵地拱手让出。
下一阶段,串串香或许不再是一个席卷全国的风口,却仍可能成为有地域特色、有招牌产品、能在具体场景里稳定赚钱的长期品类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餐企老板内参”,作者:内参君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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